188体育登录首页-西南联大学生都喜欢在昆明茶馆battle?

民国时期,茶馆文化是社会生活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。国立西南联合大学迁入昆明之后,也融入当地茶馆,成为昆明茶馆中一道独特的风景。

对于昆明人来说,这是一批新奇的新茶客;而对西南联大的学子来说,茶馆既是他们学习与休闲的好去处,也让他们看到了学校外的人间百态。

△云南滇池旁售卖食物和饮料的小贩(摄影:艾伦拉森)

爱吃茶的昆明人

昆明人都喜欢吃茶。不管是繁华的市中还是偏僻的乡下,没有哪条街上是没有茶馆的。农民、商人、文人雅士、机关职员、挑夫小工,不管什么身份的人,走进茶馆就都一样:一碗茶,一碟点心或瓜子,听听评书和小曲,直到太阳西垂,再慢悠悠回家去。

根据陈珍琼的研究,民国时期的昆明一共有四种茶馆,分别是清饮茶馆、播音茶馆、清唱茶馆和说书茶馆。清饮茶馆中专卖茶水,昆明大部分茶馆都是这一种。

播音茶馆是指在卖茶水的同时,会播放歌曲、京戏、滇戏和新闻广播等唱片以供茶客娱乐的茶馆。

清唱茶馆,昆明本地人也把它称为「乱弹」茶铺。这是因为最初有一群戏剧爱好者总聚在一起自娱自乐,唱戏演出不收费用,还可以为茶馆招揽生,这才出现的。

说书茶馆,或者叫评书茶馆,一般规模比较大,像《薛仁贵征东》《七侠五义》这样的民间历史故事都是茶馆里常见的评书。这些茶馆的茶客多是底层劳动人民,他们到茶馆里来听故事,同时也从评书中学习历史知识和正统的价值观念。

在昆明,茶馆就是市民们的自由世界。不管是什么身份的人,只要踏进茶馆,就可以光着膀子盘腿坐着,就像回到自己家里一样。茶馆本是当地人主要的休闲去处,但在西南联合大学迁到昆明之后,这里出现了一批新的茶客。

△1944-1945年间的昆明街头

联大学生:昆明新茶客

1939年春夏,西南联大终于建成了自己的校舍。在当时,砖木瓦房的联大图书馆是整个学校唯一可供学生自习的地方,然而这座图书馆只有不到200个座位,西南联大却有两三千名学生,可谓「僧多粥少」。

当时,每个班级没有固定的教室,学生如果需要自习,要自己到各个教室找空位。西南联大40人一间的宿舍更没有让学生们学习的条件了。联大校舍里用电十分不稳定,经常停电,要学习只能自己点油灯。据西南联大的学生许冀闽回忆,当时学生们的油灯就是在一个小盘子里放上一根点着的灯芯,不怎么亮,还会冒烟。

图书馆座位不够,教室、宿舍条件简陋,就是在这种情况之下,联大学生找到了学习的新去处:茶馆。当地人习惯把去茶馆吃茶聊天称为「坐茶馆」,但这群从北京来的大学生每天长时间沉浸在茶馆中,把带有京味儿的「泡」字带到了昆明。昆明茶馆出现了新一批茶客:「泡茶馆」的联大学生。

△西南联大学子在简陋的课室学习

茶馆的态度:体谅还是抵抗?

对经济条件不是很充裕的联大学生来说,茶馆是他们休闲、学习、写作、讨论时局的好去处。

当时昆明流行着一句话:「昆明有多大,西南联大就有多大。」想要研究当时的西南联大,自然避不开联大周围的小茶馆。

很多学生来到茶馆一呆就是一天。汪曾祺在散文《泡茶馆》中曾写过一位典型的联大茶客。文中称这位同学为泡茶馆「冠军」,因为他每天清晨一醒来就去茶馆,洗漱用品也放在茶馆,早餐之后一碗茶,一坐坐到中午;午餐之后再来一碗茶,一直坐到晚上;晚餐之后依旧一碗茶,一直坐到茶馆打烊。周而复始……

可以想见,不是每一家茶馆都会对这批「穷学生」大开方便之门的。当时在昆明,茶馆老板对联大茶客有着不同的态度。

在距离西南联大最近的凤翥、文林两条街上有十余家茶馆,联大的学生常在这里出入。

在20世纪40年代的一份调查《茶馆与昆明社会》中,陈珍琼表示,这两条街上的代表茶馆「德全茶社」「顺记茶社」和「德记茶社」的茶客,有半数以上都是学生。

这些茶馆一般会提供一些地瓜、花生或小点心让学生充饥。这种茶馆十分清楚联大学生的生活处境,所以也能体谅这些学生的「流亡」生活,并不介意这些茶客长久「泡」在茶馆里。

但在另一些茶馆中,联大学生就没有那么受欢迎了。它们对学生采取「消极抵抗」的态度,有时说些闲话、给点脸色,或故意把灯光调暗、停止给学生加水。每个茶馆不过也就是几十个座位,又要用电、又要用水,考虑到经营成本,老板们都担心,这些一坐就是几个钟头却不花钱的穷学生会害得茶馆亏本。

△1944年,昆明平民用午饭的场景(摄影:艾伦拉森)

新茶客的茶馆生活

联大新生在刚刚入学时,还会每天晚上匆忙到图书馆门口排队,后来等他们发现了「泡茶馆」的乐趣之后,就很自然地加入这个队伍当中。

为什么茶馆如此吸引人?

与前来闲谈的市民显然不同,对西南联大的学生来说,茶馆首先是代替了自习室的学习之地。1939年夏天考入西南联大外语系的巫宁坤,曾在文章《西南联大的茶馆文化》中回忆起自己在联大时的茶馆生活:

「我们一边饮茶,一边虔诚地诵读一部又一部文学经典,在茶香水气里领受心灵的洗礼。我们坠入沈从文描绘的如诗如画的『边城』,倾听他那透明烛照的声音、温存的节奏和音乐,如醉如痴,流连忘返。有时竟忘了回学生食堂去吃饭,只得用花生米来充饥。」

△昆明街头,人们正在品尝食物(摄影:艾伦拉森)

昆明市民在茶馆中谈天说地,而联大学生则在茶馆里对各种学术问题辩论不休。杨振宁曾回忆说,当时激烈争论的他们,经常是茶馆中最喧闹的一群人,他们在茶馆中「无休止地争论物理学上的问题」,而如果这时有老师在场,还可能看到大家争个「面红耳赤」。

再者,茶馆的天然优势让它成为联大学生的社交沙龙。联大学生在这里找到了不同于市民的独具特色的娱乐活动,比如校友会、同乡会、社团讨论会等等。除此之外,联大学生还喜欢在茶馆中打桥牌,汪曾祺在文章《泡茶馆》中写过,在文林街的一个茶馆,其实就是一个桥牌俱乐部。

在老舍的小说《茶馆》里,民国茶馆中会张贴一张纸条警告茶客「莫谈国事」。虽然昆明茶馆里也有这张纸条,但这丝毫不能阻止联大学子们畅谈政治时局。20世纪40年代,传遍全国《茶馆小调》就出自昆明茶馆:

老板说话太蹊跷,

闷头觉睡够了,

越睡越糊涂呀,

越睡越苦恼呀,

倒不如干脆大家痛痛快快地谈清楚,

把那些压迫我们,

剥削我们,不让我们自由讲话的混蛋,

从根铲掉!

倒不如干脆大家痛痛快快地谈清楚,

把那些压迫我们剥削我们不让我们自由讲话的混蛋,

从根铲掉!

对昆明人来说,西南联大的这群茶客给他们的吃茶生活带来了新鲜的力量;而对联大学生来说,这里不仅是他们学习的地方,也让他们看到了社会底层的生活情形,丰富了自己的人生经历。

就像林徽因在《昆明即景茶铺》诗中说的那样:「每晚靠这一碗茶的生趣,幽默估量生的短长」。

016 特集 《西南联大的遗产》

C O N T A C T

知中ZHICHINA秋招 | 童书策划编辑与营销编辑

李小龙:二次元世界中的格斗天王

《西南联大的遗产》

茶馆 昆明 西南联大 茶客 艾伦拉森